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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香02

“楚大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在陈三六印象中,楚留香是个大忙人,虽则从未见过他为一事两事焦急过,楚留香一向的来去匆匆让他了解到他并不似一般人,他是传说中的江湖中的人。

“自然是想念三六得紧啊。”楚留香眼中笑意盈盈,目不转睛瞧着陈三六。

三六心里一阵甜蜜与苦涩齐涌,面上红了个遍,两手直摆,连道“楚大哥莫要总是打趣三六。”

“我对三六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已经足足三月未见,仿如隔世了。”

楚留香过足了嘴瘾,见小书生被逗弄得手足无措,也是见好就收,顺手从正路过的小二手中夺过酒水,满上两杯,共饮。

楚留香唇上被酒水浸湿,本就宛若桃李的色泽更加像上了釉彩一般,愈加鲜艳,那光泽吸引了小书生的目光,喉咙好似要冒烟,连咽了好几口唾液。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黄金屋陈三六没拾到,颜如玉也不见踪影,倒是从书中掉出来一个楚留香。

没错,陈三六是从一堆书中挖出楚留香的。

他一眼就看到,那样一个浑身纤尘不染的人,被埋在泛黄的书中,显是困倦至极,陈三六轻拍他肩膀叫醒他时,他只是眼睛睁开了一瞬,还没看清人,又立刻闭上了。陈三六只好将他背回自家,安置在自己床上,醒来他们就成了朋友。

在那之后楚留香头几年都会在烟雨纷纷的四月来与他相会,在小饭馆里品酒,在村头古树下对弈,月朗星稀时敲开他的房门,在晚风吹拂中给他讲一些江湖惊险故事。

故此,雨季成了陈三六最为期待的时节。

最近几年,楚留香来得越发勤了,三不五时就会路过一趟,因为楚留香对他的格外不一般,三六心中爱情的种子长出的大树更加繁茂,对楚留香的思念一日强过一日,可他心中了然,楚留香只当他是朋友,楚留香的打趣令他甜蜜多几分,痛苦就多几分。

陈三六暗暗叹口气,招呼小二哥上来菜,继续又回转过来听楚留香说话。

自然这一举一动都被隔壁的张小凡捕捉到,他几乎在陈三六看向楚留香的第一眼就通晓了他的想法,他喜欢楚留香,他竟然也喜欢楚留香。

打从张小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楚留香的那一刻,他就对别人眼中流露出的情感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他唯一看不透的是楚留香,他不清楚楚留香对陈三六是怎样的想法,是真的知己,还是爱人?

当局者迷。

楚留香是他的局。

春雨贵如油,田里的庄稼刚冒出绿尖,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应时而至。

他们打算离开小酒馆了。

楚留香独自立在门口,等着陈三六拾掇出雨伞来同撑,张小凡也在同时起身,恰好和陈三六打了个照面,只不过他用了点法术改变了一点容貌,让陈三六没法知晓他的本来面目。

两人视线相遇,陈三六点头致意,又急匆匆拿上伞去寻楚留香。

张小凡却被惊得呆立在了原地。

您和陈公子长的还真有几分相似呢。

他想起了小二哥的话。

嘴角微微上扬,甚至牵扯出猫弧。

向小二哥道了谢,追寻着两人的脚步,在僻静无人处隐匿身形,重又跟上两人,他心里暗自祈求,只愿事实真如他所想的那样。

陈三六的模样与他如出一辙,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身世了解得一清二楚,他都要怀疑陈三六是他失散的兄弟了。

可能楚留香是进不了大竹峰,他此时才想起结界的问题,他恨恨的拍了两下自己的头,暗骂傻子,楚留香进不了大竹峰,然后,他遇到了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陈三六。

张小凡心中雀跃不已,简直乐得要飞起来。

他决定悄悄跟在两人身后,再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狠狠吓楚留香一跳,最好能让楚留香真的被吓得跳起来。

楚留香,你怎么那么让人喜欢。




留香01

烟雨拢翠,微风入竹。

又是一年暮春时节。

那年过后楚留香再也没有来过大竹峰,他的仿佛月牙一般的唇,他的闪烁着星光的眼,他的音容,他的笑貌,都是最甜蜜的毒药,让五脏变得千疮百孔都甘之如饴。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他是循着桃花的香踪来的,一个在江湖中翻滚的人,时刻面临着意想不到的危险,竟然有如此从容又优雅的风度,那股谪仙一般的气质想是门派中众师兄姐们都无法比拟的。

听说,他在江湖中是个顶有名的人物,有名到朋友遍天下,敌人同样遍天下,自然这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郁金香花香,沾染上山路小径的野桃花的芬芳,就像生长在花间的妖精。

这便是张小凡对楚留香的第一印象。

这样的一位公子,面如冠玉,眉目如画,配上白衣胜雪,散出幽幽花香,这样的见面本该是世俗情爱话本中绝好的开端,可现实总不会像话本子,他们的初见也并没有彩虹和花雨相称。

“大胆妖孽,竟敢擅入我青云。”

张小凡剑指楚留香,嘴上气势十足,实则色厉内荏,心里怕的紧,他空有一副降妖伏魔的雄心壮志,手段上却是差的远的。

“原来此处名叫青云,兄台切勿慌张,在下楚留香,只是一个过路人,并不是什么妖孽。”

“胡,胡言乱语,凡人怎么可能随意进入大竹峰。”

“在下今日路过,见半山中桃花开的正盛,心里欢喜,便一路走了上来,不想误入贵派,打搅了兄台。”

楚留香始终不曾露一丝怯,永远那么光明磊落,仿佛没什么能使他落败。他唇角微扬,自信满满,一瞬间就令张小凡泄了气。

前天他又被师父骂了,轻功轻功学不会,法术法术练不好,大概一辈子就是个废物了,还谈什么修仙。他把剑随手一丢,颓丧的坐在了地上,威胁解除,楚留香又是个极善交朋友的人,于是,他三步两挪坐到了张小凡身边。

曾经有一只小狐狸,也这样和他真心相待过,可是人妖殊途,他再没见过她。

楚留香的到来给了张小凡希冀。

他们谈天说地,他们练武论道。

楚留香走过许多地方,经历过无数的事情,哪里都有他的朋友,哪里都留下过他的传说,张小凡听着楚留香那些比藏书阁里的小说还精彩的故事,心里羡慕极了,向往极了。

“楚大哥你真厉害,我就不行,师父说我就是个废物。”

“并不是啊。”

张小凡期待的看着他。

“你烤地瓜是宗师级的啊。”

正扒拉着地瓜皮的楚留香悠悠冒出这么一句,气的张小凡恨不得立刻夺下他手中的地瓜。

如果能一直这样在一起就好了。

可能天地间有这样一条定律,当那个如果一从脑子里冒出来,如果后面的内容就结束了。

楚留香在雨季结束时离开了大竹峰。

“别难过,小凡,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你还会再来吗?你会忘记我吗?”

“你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来看你。”

“我会好好修炼,不会只做一个烤地瓜的大师。”

楚留香笑笑,他不由自主摸了摸鼻子,感慨于张小凡的可爱。

“再会。”

楚留香永远那么潇洒。

可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他再没有来到大竹峰,再没有来见张小凡。

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小径旁的泥土里埋满了桃花的芳魂,滋养了一个又一个春天。

他的承诺言犹在耳。

可还是没有等来那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年楚留香能进入大竹峰实在是个大大的意外,那一年,门派中正忙于处理妖狐的事,被妖狐破开的结界没有及时修补,才让楚留香得以进入,之后好几年,楚留香路过此处,都遍寻不得当日的路径,非是楚留香忘记了约定。

但是,修仙的人还是人,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

等他发现自己对楚留香情根深种时,他已经在思念和怀疑中成长,变得深沉,变得不可琢磨。

他也终于变强大了,强大到魔君都试图拉拢他,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到凡世去找到楚留香。

“张小凡,你果真要放弃青云,放弃大竹峰?”

“徒儿不孝,望师父成全。”

“别再回来了。”师父愤而甩袖,不再看他。

“师父,保重。”

磕过头,他便一路向山外走去,不曾回一次头。

凡世是不是真有楚留香说的那么好,那么有趣,他不知道,也不关心,打从下山开始,他就始终专心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打听楚留香。

楚留香果真是个人物。

他和石观音,水母阴姬斗智斗勇,死里逃生,他单枪匹马对抗天下第一杀手组织,他深入蝙蝠公子的秘密基地,摧毁他的阴谋,等等等等,楚留香在江湖中流传下的故事,比他自己讲的还要精彩。

不过跟他的智慧,他的武功,他的宽容齐名的,还有他的风流韵事。

哪里都有他的红颜知己,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红颜知己中居然没有一个妄图将他据为己有,没有一个对他死缠烂打,讲起他来,尽皆溢美之词,原来,楚留香的所谓风流韵事不过是对女性十分尊重与呵护,令一些好事之人编排了些故事。

这次张小凡到了一个新的小镇上,这里也有楚留香的故事,不过,和在其它地方听到的就不太一样了,这里,楚留香没有红颜知己,据说,他时常和一位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小书生一起,小书生不似江湖中人,但两人关系甚好,常常一起喝酒谈天。

“听说,香帅昨日又来了。”小二热心的向张小凡传播消息。

“还是来找那位陈公子吗?”

“不然还能找谁呢?客官,您说,香帅和一个书呆子能有什么可聊的呢?还不如和我聊呢,我认识的人不说有香帅那么多,总还是不少,客官你说是吧?”

小二一边添茶一边兀自唠叨,又还随时观察着是否有客人进来。

正在这时,一袭白衣款款步入,身旁是一位文质彬彬的书生。

“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小二对着张小凡嘀咕了一句就吆喝着问楚留香两人需要什么去了。

临了丢下一句,“话说回来,客官您和陈公子相貌上还真有几分相似呢。”

张小凡拉低了斗笠,偷偷瞧着楚留香和那人,心里百感交集。




流年不待

主苏紫,越紫,非3p
ooc都是我的锅,有点点狗血,不喜慎入

听说昨日执剑长老领回来一个娃娃。
那娃娃长得粉雕玉砌的,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望着围观地众人,煞是惹人疼。即便有执剑长老一张严肃得怕人地木头脸盯着,那小娃娃依旧一口一个甜甜地哥哥姐姐叫着,也有不怕死地隔着好几丈远给小娃娃送去糖果,再在执剑长老死光射过来之前飞溜走远。
小娃娃长得好看,人又甜得不行,闹得百来年不收徒地掌教陵越也主动向他的师弟讨要徒儿。
“紫英资质如何还不清楚,若是他并不适宜学剑,让他安稳平淡地过一生也未尝不是幸事。”小娃娃名叫慕容紫英。
陵越想了想,觉得师弟讲的也有道理。
“不若此时试试小紫英?如何?”妙法长老芙蕖对紫英的喜爱溢于言表,生怕掌教直接将紫英给送走了。
芙蕖先示范了一套剑法,命紫英照着比划比划,不曾想这不足十岁的小娃娃在见过一遍后就使得像模像样,只是少了些气劲。陵越一看这天资卓越,问过紫英也是十分愿意拜入他门下,于是便两人一起直勾勾盯住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平日里是个不争不抢的,这日却反常的说什么都是不允,最终将慕容紫英收入了自己门下,慕容紫英成为了执剑长老唯一的弟子。
百里屠苏少时惨遭灭族,自身还深中煞气,师尊在救他时受伤,只能常年闭关,故此倒是生活的自理能力养的不错,照顾一个小孩甚是得心应手,只是他本身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担心慕容紫英也给他养成个木头脸冰山脸什么的,陵越芙蕖等也常来剑庐相伴,因此往日冷清的剑庐自紫英来了后也开始有了点人气儿,偶尔还有欢声传出,每每陵越把紫英逗得咯咯笑,一大一小滚做一团,百里屠苏都只能一脸黑气背过身,独自步出剑庐,师兄是自己尊敬的,弟子是自己疼爱的,谁都不能得罪,严酷的执剑长老面对这俩人也只能摇摇头,叹口气了。
斗转星移,十多年过去,慕容紫英出落成了个俊美的少年,得益于陵越芙蕖等人的苦心,紫英依旧是天墉城的小甜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落进了星辰,一笑简直把整个银河的星光的都羞得要藏起来。剑道上已颇有小成,被称为自上位执剑长老之后最有可能修为剑仙的人,当然这只是天墉城内部的说法,因为对徒弟过分疼爱的百里屠苏长老压根不许紫英在十八岁之前下山,即使在十八岁之后也得在自己的陪同之下。紫英在这事上真是伤透了脑筋。
这一日是紫英的十九岁生日,总算求得师尊的同意,百里屠苏和紫英师徒两人一人御剑一柄,百里屠苏的是焚寂,紫英的则是古均,古均是前任执剑长老的爱剑,紫英小小年纪就得此剑足可见资质之优,也可见百里屠苏对他之重视。
山下正是新雪初下,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晨鸡未鸣,村庄都还在睡梦之中,故而雪地还没遭到破坏,修道之人目力极好,紫英隔着老远就瞧见农户旁吐艳的红梅,飞身而下,他拉下一枝,将鼻头轻轻凑上去,一阵风吹来,松树上的积雪落到紫英头上,染白了一头乌发,百里屠苏定住了,出神的望着这一幕。
紫英觉着有些冷了,像小狗脱水似的使劲摆摆头,转回身师尊师尊叫着,试图拉着他也来放松一下。百里屠苏回过神,瞧着那一头乌黑的发,无奈的笑笑,那笑中仿佛还带点自嘲和失落,他温柔的摸了摸紫英的头,任他将自己拖去疯玩。
第一次下山后,紫英品着了滋味,之后又接二连三求着师尊出去了好几趟,百里屠苏每次欲以修习剑术为由不同意,但每次紫英可怜兮兮的盯着自己,都会心生不忍,遂了他的心愿,况且紫英在剑术一途上悟性之高,用工之勤,也让百里屠苏难以挑出毛病来,一来二去,紫英也在江湖上闯出了点小名堂,也是人人称赞的少年英雄了,同他的侠义,同他的剑术齐名的,还有他的姿容,暗中倾慕的,明里追求的,人数皆是可观。甚至还有直接来天墉城求婚的,其中男子女子皆有,名门正派、平头百姓皆有。自然这些事都没让慕容紫英知晓,在百里屠苏心中,他宁愿慕容紫英一直是那个小娃娃。
然而时移世易,少年人的变化是最迅速最抓不住的。慕容紫英开始有了些小心事,这让芙蕖发现了,屠苏也感觉到了爱徒的变化,偶尔会傻笑,偶尔会露出忧伤的表情,甚至有时候会自己讲课时走神。芙蕖拉着紫英的手,笑的一脸慈祥,但紫英越看越觉得是个不好的兆头,偷摸着想逃开。芙蕖发现他的意图,手上使了点力,依旧看着他笑。
“我们小紫英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啊?”
“没、没有。”眼神飘飘忽忽,心虚的表现。
“哦?我怎么听说小紫英有心上人了。”
会心一击,慕容紫英脸刷的红透,像极了院里的海棠。这反应,就算是百里屠苏也知道对症了,一时万千思绪挤上心头,脸上倒是只抽搐了几下,并没有被其他人瞧出异状,过了会儿,百里屠苏好似下了什么重大决定,慕容紫英看着自己师尊向自己走来,心里不由有些忐忑。
“紫英,为师养育你多年,待你仿佛亲子,今若你能寻个值得托付的,为师也算功德圆满。”
“师尊,弟子···”
“你不用说,我道家不禁婚配,尽管说来,为师去替你说和说和,且来说与为师听听,你心系谁家女子?”
“不···不是···”
“不是女子?”百里屠苏吃了一惊,然情发之于心,于外物又有何相干?“男子也成,是哪家的少年英才?”
慕容紫英听到此处,心中慌乱,直直跪在了百里屠苏面前。
纠结半刻,见师尊并不是生气的颜色,于是狠了狠心决定和盘托出。
“弟子,弟子心系掌教师伯。”
这时陵越正好走进此间,听到这话,一瞬间悲喜交集,不能言语。
三日后,天墉城掌教要大婚的消息传遍了昆仑。
一月后,各路看热闹的人士都齐聚天墉城,纷纷等着看完后成几个话本子去传唱呢。要说这陵越掌教,生的是俊逸不凡,且修的不修仙身,纵使将近两百岁了,看起来依旧是二十五六的青年模样,芳心暗许的少女多年来源源不绝,但陵越掌教对谁都亲近,也对谁都疏远,除了同门师弟的百里屠苏,怕是没人能真的接近他,因此大家对这位掌教夫人都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当这位夫人还是个男子的时候。
天墉城百余年不曾办过喜事,众人对此次婚事都兴奋不已,将个天墉城装扮得喜气洋洋。百里屠苏和芙蕖坐在旁席,主婚的是被专门挖出山的清和真人。
陵越和紫英牵着红纱款款步入,真真好一双璧人,只是这璧人怎地白了头发呢。围观众人纷纷露出不解的神色,听说陵越掌教和个二十岁的小娃娃成婚,怎么变成个鹤发红颜呢?但始终不好打乱节奏,便等礼成后,各人自己发挥想象力去了。
芙蕖悄悄跟屠苏耙起耳朵,“紫英这样子,越是像极了执剑长老。”屠苏当然明白她说的执剑长老并不是他,而是前任执剑长老,自己的师尊紫胤真人。
屠苏摇摇头,并不答她。
他忆起清晨去给紫英梳妆时,紫英也是享受般的闭着眼,就如那日在红梅树下,那日白雪落在他头上,就仿佛突然间变成三千华发,仿佛变成了他的师尊,他恋着爱着的师尊,但是他知道他不是,他的师尊在一百五十年前为了修补他的残魂散尽了毕生修为,芳魂已逝,难觅踪迹,他是慕容紫英,纵然有紫胤的容颜,有紫胤的姿态,有紫胤在剑道上让人望尘莫及的天赋,甚至有紫胤的俗家名字,他也只是是慕容紫英。
“一梳梳到尾···”
一滴清泪落到紫英发顶,霎那间,那一头乌发一路随着百里屠苏的梳子化作银丝,就像那日的新雪,也像百年前和师尊道别时所见的寒月。
“弟子刚刚突然心痛难抑······”
百里屠苏已听不清紫英在说些什么,只是抱住了他一遍遍顺着他的发,一如他小时候。
五十年后,慕容紫英修成仙身,百里屠苏和陵越同时退位,紫英成为了执剑长老,三人一同居住在剑庐,这几十年来,慕容紫英也沉稳许多,一头华发,一身蓝白道袍,时常引得两人目不转睛瞧着。
“陵越,师尊,下雪了,快快快,我们来赌赌酒如何?早前酿的果子酒香死了。”
陵越和屠苏相视一笑。
只这一处不像啊。
陵越轻盈掠过,抢走紫英手上的酒壶,逗着紫英追自己。
百里屠苏在一旁独自一人瞧着他们和乐融融,品味着悔恨和遗憾,师兄本就不比自己少爱师尊,同样不比自己少爱紫英,他们俩在看到紫英刹那白头时也就明白了,并不是巧合,紫英确实就是师尊的转世,自己当年得而不珍惜,如今连求都不能求,以这样得身份陪在紫英身边,是恩赐?还是玩笑呢?
“师尊,别发呆了,快来。”
“越发没大没小了。”屠苏甩了把袖子,走了过去。
前尘已散,何须执着呢。